Der messi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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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怂,所以锁了一篇【那个双利的】。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有人举报我这个咸鱼,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嘛,等风头过了我再放出来(๑•ั็ω•็ั๑)


【艾利】一个梦境

深夜脑洞产物,有没有后续大概……随缘?

虽然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写的是什么,弄懂以后应该会拾起来继续写

真是怠惰啊(ฅ>ω<*ฅ)



 

深夜,当这座城市陷入沉睡之时。

 

当宽阔平整的马路只有少数车辆经过,当幢幢高楼只有些许灯光闪烁。

 

只要闭上眼睛,将意识无限放空,就能再次见到那个人。

 

那个美好的,能牵系他每一次心跳的存在。

 

利威尔·阿克曼

 

 

 

【新生】

 

世界的尽头是什么呢?生与死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是虚无吗?还是混沌?抑或是周而复始?

 

“……艾…艾伦”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因为距离而平添几分虚幻,让人难分虚实。

 

宛如失去了重力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在空中。

 

与万物都丧失了联系的空虚让他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在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皮厚重的抬不起来,像是一扇锈了的古屋铁门,用尽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艾伦,艾伦……”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又飘向未知的归处,轻柔的就像情人间的低喃。

 

远方呼唤他的声音有男有女,混杂在一起显得嘈杂又微弱。像是来自葬礼上亲人和朋友们的悼念,悲伤的令人心颤。

 

他不解,但是眼角却不知为何湿润了,泪珠挤在眼睑的夹缝中让眼睛变得更加酸涩。

 

“艾伦……艾伦…”

 

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得单调,许多声线剥离整体而后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像个孩子一样,固执的守在那里不肯离去。

 

他的心忽然开始抽痛了起来,仿佛被人抓住了心尖般,让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为什么呢?

 

明明这个声音没什么特别的,连情感起伏都不甚明显,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难过的不能自已呢?

 

风变得大了些,一如他的心情,从平静逐渐开始烦躁不安。

 

他……想要抱抱这个人,将他抱进怀里告诉他他在的,他一直都在的。

 

可是他动不了,好似被人封印了一般软绵绵的躺在那里,除了声音和风以外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他不能这样,他想到那个人身边去……那个人需要他……

 

“艾伦!”那声音骤然加大了音量,似乎从远方一下子到了身侧。

 

狂风呼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架势凶猛地在他身旁打转。

 

他的全身不由的一颤,身体仿佛在那一刻冲破了限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风骤然停了。

 

眼前是白茫茫的世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色彩,没有他熟知的一切。

 

他缓缓地竖立起身子,刚才平躺着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短期之内他都不想维持那个姿势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白的空灵。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站立。

 

黑色的短发,后脑勺被剃的很干净,圆润,饱满的形状让他没由来的想到猫。身上墨绿色的斗篷安然垂下,上面交叉着白色和蓝色的羽翼,斗篷下面是白色的裤子和长及膝盖的靴子……

 

【自由之翼】

 

他心里冒出一个陌生的词,这个词无论形容那个羽翼还是那个男人都那么的合适,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一样。

 

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醒来,那个男人缓缓转头。

 

艾伦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苍蓝色的瞳,似乎容纳了一切命运赋予他的:战争,失去,麻木,苦痛,坚忍……还有,爱。

 

只需一眼,这双瞳就带着致命的熟悉感攻陷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失了神,看着那张美丽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莫名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激动笼罩了他。

 

直到他和男人的距离近到咫尺,他才看到男人眼中映出的自己——一张带着微笑还不停流着眼泪的傻脸。

 

他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不停地走向对方,而对方一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

 

……明明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却隐约从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怀念和别的什么。

 

“艾伦……”那张嘴一张一合叫出了他的名字,那双苍蓝色的瞳里有水波流转。

 

那样自由且美丽的颜色,是海,是天,是自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所有。

 

大脑和身体脱了线,他捧起了对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日上三竿,床上的少年被窗帘都遮不住的光晃醒,懵懵的坐起来摸摸自己睡成鸡窝一样的头发有些茫然,这一觉睡得太长,让他一时忘记了今夕是何年。

 

床头日历标注的时间红笔圈在七月十五,现在是暑假时间。

 

他从床上起来被子也不叠就走出房间,睡眼惺忪的把空无一人的家给转了个遍后又无精打采的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父母都忙于工作,不在家是常态,他早就习惯了。

 

刚才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具体是怎么样他也几乎忘了个干净。

 

只是一个名字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利威尔·阿克曼

 

 

 

 

 


【艾伦生贺】归途



下雨了。

 

他走到被无根水打湿的窗边,神色隐约闪过一丝不快。

 

雨水丰润的季节空气总是潮湿而闷热,超高的气温携带大量水汽扰得人不得安宁。

 

他一向不喜欢下雨,雨水打湿衣服的感觉糟透了,布料胶着着皮肤的状态简直让人狂怒,然而在回家找到干净衣服之前,他都要忍受这种状态。

 

真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

 

不,或许还有别的。

 

窗外梧桐的叶子经过雨水的洗刷显得越发绿的喜人,苍翠欲滴的颜色像极了那个少年的眼睛。

 

清透,明亮,生气勃勃······仿佛阳光也碎成了星星点点掺在了那双瞳里,好看的不像话。

 

他苍蓝色的眼睛一阵失神,目光仿佛透过那片绿看到了别的东西。

 

 

 

【乌云】

 

 

少年和他的相遇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地方,起码他这么觉得。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两个大男人,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少年显然不这么认为,在他的描述中,那一天有美好的天气,有温和的微风,有宽阔而干净的广场,空气中还传来面包房里特有的香甜气息。

 

抱歉的说他并没有注意这么多,那天下午他只是在去公司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他的友人,久违的假期被韩吉提议去聚餐,结果一行人居然自发的迟了到。

 

韩吉也就算了,埃尔文这种一丝不苟的人也会迟到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意外。

 

在和艾伦相遇之前他从未相信过命中注定这一说,可是现在想来倘若那天他选择加班或者他的朋友并没有迟到,或许他和艾伦就不会相遇。

 

这场相遇到底是因福得祸还是因祸得福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得出个确切的答案,不过他一向不计较这么多,只是有时候想想会忍不住在心中唏嘘。

 

那天他站在广场边的树荫下,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的迎来了一道探究的目光。

 

这可真够令人不自在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视线停在了一个少年身上。

 

说实话,少年长的非常帅气。一头棕色的短发打理的很清爽,不出意外的话,走近便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波味道。俊朗的五官吸睛率达到了可怕的地步,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造物主用上等的翡翠嵌上去的。小麦肤色和结实的肌肉线条彰显了主人的健康活力,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搭配合理,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在心里默默地为少年打了高分。

 

看得出来很受欢迎,大概就是在学校里情书塞满鞋柜被女生吹捧的那种人。

 

美的事物极其难得并且大多时候可遇不可求,他本着欣赏的态度多看了两眼,不想却看到少年带着微笑向他走了过来,这不禁让他皱了皱眉。

 

“先生您是在等人吗?”朝气蓬勃的语气带着青春的向上感,让他一下子舒缓了心中的不快,还不赖的小鬼。

 

“是啊,有什么事吗?”

 

“不,不·····只是看先生您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少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来意,但脸上不正常的红又暴露了年轻人的小心思。

 

他有些好笑,自认为并没有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我看上去很不好说话吗?”带调侃的问了一句没营养的话,在成功收获少年的惊讶后他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埃尔文和韩吉。

 

他挥了挥手准备离开,却在路过少年时被少年抓住了衣袖。

 

“您还会再来这里么?”他抬头,看到少年认真又紧张的神色,那双堪称造物主杰作的眼睛晶亮亮的,一下子便将他的魂吸了进去。

 

他看呆了,有那么一瞬间的精神恍惚。

 

“啊,还会再见的。”他迅速低头将脸别到一边,耳尖红的简直可以滴出血来。他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而感到羞耻,并且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走了。”他摆脱少年的牵制快步向友人走去,期间一直低着头,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那便是他记忆中他们的相遇。

 

但现在想起那场景只会让他感觉心口发堵。

 

他们已经分手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猛地拉上了窗帘。

 

窗外的景色让他喘不过气,并不是看到以后就讨厌的不行,而是从木然的心底传来微弱又连续的疼痛,一点一点剥夺人的意志,直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然而又沉溺其中。

 

 

 

【雷鸣】

 

 

他想念那个少年,那个总是精力十足,会惹麻烦也会关心他的小鬼。

 

自少年离开后,他平淡如水的生活似乎再也变不回原来的味道,即便依旧是那样的秩序,那样的安排,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无形之中完全变了。

 

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少年的离开却让他真切感到了难受。

 

不是说没有少年不能活,那太不现实了。他依旧能过的很好,只是心中总是会有一部分空落落的,那是他挖给少年的真心,并且,这种东西一旦给了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扪心自问,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愿意给的,因为少年值得。

 

他正直,勇敢,意志坚定,坚强而又善良。这样的孩子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但倘若再来一次,他倒宁愿避开那个地方。少年的优点是真的,但少年的冲动易怒,不计后果,冒冒失失也是真的。

 

他还未长大,他愿意陪他长大,可是这成长的过程太过艰辛,他太累了。

 

他疲惫于他冲动闯下的祸,疲惫于争吵,疲惫于少年人这样那样的活动,疲惫于年轻人的幼稚。

 

三十多岁和十几岁的思想总是大相径庭,纵然利威尔长得年轻却依旧改变不了岁月带给他的人生阅历和成熟。

 

他知道他和少年不会长久,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无比的清楚。

 

但他又实在矛盾,将这件事一拖再拖,总想着用最好的办法来解决,尽量选择让自己不后悔的道路。

 

然而生活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它一向喜欢和命运,变故一起站在制高点然后嘲笑世人的愚钝和悲哀。

 

在一次大型的争吵后,他对少年说道,“艾伦,我想我们最好彼此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他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当时他们的情绪都太过激动,适当的独处或许对两人都好,他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句话引发了更加激烈的争吵,少年暴怒的样子仿佛一头受伤的狮子,一个劲的嘶吼着宣泄自己的怒火。

 

他记得当时少年愤怒的言辞中不少类似于【利威尔你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好好关注一下我】【对于你来说我一直只是个孩子而已吧我真的是受够了】【我一直在努力着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尽早可以与你相配可是我感觉完全是我自作多情】【利威尔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跟我有一个未来】······

 

锋利而又尖锐的话一时想不起更多,利威尔头一次发现了少年心中的不安。

 

那是一直被他忽略的,深深梗在少年心头的一根刺。一如他辛苦于他的幼稚一样,少年也疲累于他大人的成熟。

 

在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的地方,少年为无从插手他的生活而苦恼着,为他专属于大人的模棱两可的态度而受伤。

 

他从来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忙碌于自己的生活,却像是对待宠物一般的对待他年幼的爱人。

 

最后少年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的对他说:“我觉得我们确实应该分开了,利威尔先生。”

 

少年淡漠的语气如同陌生人般疏离而冰冷,只是他们不是陌生人,这份冰冷便平添了一份尖锐。

 

他感到有东西在心中碎掉了,但是翻滚而上的气血搅的大脑不甚清明,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就那么坐在少年面前的沙发上维持着所谓【大人】的平静,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巨浪滔天。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象过少年的离开。

 

他们就这样可笑的结束了,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窗外依旧淅淅沥沥,远方雷鸣传到房间里声音已变得低沉而模糊。

 

 

【雨幕】

 

 

在分手刚开始的日子里,他获得了久违的平静与安宁,生活仿佛丢掉了包袱轻松上路,不用在乎另一个人的感受,不用为遗忘了某一件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事而感到不安,不用为了和少年磨合而争吵。

 

但很快的,日子便没有那么好过了。

 

单从一件事上来说,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少年的怀抱虽不宽敞却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他每天在少年怀里入睡,在少年怀中醒来,少年的睡姿不老实,他却总是被安稳的圈在怀里。

现在没了少年,他像从前那样睡得不甚安稳,常常半夜醒来梦到的却是从前少年的事。这种糟透了的感觉让他放弃般地选择在办公椅上睡觉,越发缩短的休息时间和极差的睡眠质量让他的黑眼圈更加严重,同时他的精神质量也开始急剧下降。

 

他逼迫自己忙起来,然而在微微闲下来的时间里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发呆想起少年的事。

 

他不想沉浸于回忆于是越发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直到他的友人制止了他。

 

他们表示他的身体看上去已经濒临崩溃,他应该好好休息了。一群人多事的给他请了假,还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这下好了,他一下子闲了下来。

 

每天除了休息,买菜,做饭,扫除,他没有别的事可做。

 

扫除这种活动虽然很受他的喜爱奈何家里干净的清理不出什么来,久而久之这项活动便失去了它的意义。

 

与公司相关的文件他想看也看不了,只因他的朋友们剥夺了他工作的时间和权力让他好好休息。

 

每天无所事事又百无聊赖的生活让他嗤笑退休后也大概就是这样,不过那时的他应该不会还惦记着一个小鬼。

 

等等停下,他在心中打住,他告诫自己不能见缝插针的想起那个少年,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自怨自艾的弃妇。

 

他应该仔细想想在少年出现之前他是怎么生活的,那时的他每天工作,扫除·····除此之外,他还做些什么?

 

深思熟虑了一阵后他选择放弃,他实在想不起来从前他有什么娱乐项目,或许他只是一个无趣的大叔,这听上去可真是让人感觉悲惨。

 

也不知道少年是怎么忍受得了他的,他自嘲。对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每天说着喜欢喜欢什么的,这种事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少年却几乎天天这么做。

 

他的朋友们不是没有想着为他排忧解难,可是毕竟朋友只是朋友,不能那么直观的分析他毫不明显的地下恋情。

 

当然韩吉除外,这个人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从她神秘兮兮的抱出一堆可疑光碟给他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

 

当时她的脸上浮现着奇怪的红晕,眼睛里还闪烁着诡异的光,“听说看片可以转移注意力哦嘿嘿嘿~”

 

而现在他居然听信了这个神经病一般的建议并试图打开播放那只奇行种给的视频,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两个大男人肉/ 体的碰/ 撞,其凶残程度让他几乎立刻按下了右上角的红叉。

 

【糟透了】他放弃似的瘫靠在椅背上。

 

少年和他做/ 爱的次数并没有那么频繁,因为他每天都要忙着工作,为了体恤他的身体少年也不会太过分。

 

他非常喜欢少年的手在他身上游/ 走的感觉,还有少年的吻,都让他真切感受到宠爱,感受到被人视若珍宝的幸福。

 

那样小心翼翼的触碰,那样灼/ 热的视线,那样温暖的手······都不再属于他了,他忽然感觉有些冷。

 

可能是室温有些偏低了吧,他拿起桌上手边的遥控调高了几度。

 

【利威尔先生,好热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少年瘫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对他将空调温度调高的行为表示抗议。

 

【年轻人就要给我学会忍耐,冷气开那么低是想得空调病吗。】他总是无视少年的抗议,因为少年至多不过嚷嚷几句,最后还是会听话的。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那样的记忆真是像顽固的油渍一般难以摆脱。

 

这间房子里,无论哪个地方都有着少年存在过的痕迹。

 

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之间除了分手前的那一场争吵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散发着旁人口中所谓的恋爱的酸臭味。

 

并不是时间美化了过去,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分开多久,心平气和的来说排除他的顾虑和相处中不可避免的磨合他们之间矛盾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毕竟他们是相爱的,是真的爱着彼此的。

 

他不自知的蜷缩在电脑前的办公椅上,双臂围着膝盖团成很小的一团。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伤害了年轻人真挚的情感。

 

在他人生中过去的三十几年里,从未有过一个像少年这般爱他的人出现,不向他索求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他。

 

回忆就像是一道闸门,只要打开了一点便会倾泻而出很多东西。

 

他放松自己尽情被过去淹没。一下子竟有点恍惚。

 

少年并不是细心的人却总能很快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一旦发现他生病便会强迫他吃药和休息,他以前总是很烦躁少年的小题大做,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没什么大不了,起码死不了。少年对他不爱惜自己的行为很生气,甚至因为这个和他争吵直到他妥协。当时烦都要烦死了。

 

还有少年其实对感情并不敏感,明明身边有一个女神级别的青梅竹马(或许是两个?),那女孩眼里还只有他,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让一向跟少年不对头的叫让的小子羡慕的眼都红了,俩人为此没有少打架。

 

可少年却不折不挠的喜欢上了他这个大叔,甚至还是什么令人发笑的一见钟情。他个人觉得少年并不迟钝,或许也只是对他很不同,因为在少年展开疯狂的追求围追堵截他的时候尽善尽撩,简直堪称移动的荷尔蒙。

 

还有以前他在吃饭这件事上总是草草了事,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食物的口感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一律可以接受,这就导致了他的胃病时不时的严重发作。而自从和少年同居后,少年总是早早起来做早饭,并为他准备好去公司的便当,还几乎天天换着花样。到了中午少年会给他发短信询问他到底吃了没有,简直就像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少年原本没有这么勤快的,他知道。少年的厨艺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好,他也知道。但是少年为了他而努力钻研,为了他而改变着。

 

还有······

 

原来还有那么多被他忽略和习以为常的事,从前他觉得烦,觉得嫌弃的桩桩件件,现在想来都不过是被爱的有恃无恐。

 

其实他何尝不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被人爱着,呵护着,还不安着这份感情的稚嫩,不安着并不存在的问题,自以为成熟的伤害着别人的感情。

 

 

【瓢泼】

 

 

少年离开后他的生活状态回归原样,胃病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犯了好几次,有一次甚至严重到需要挂水的地步。而且直到现在他的胃都在隐隐作痛,但他不想喝药。

 

阴雨天气容易困乏人的精神,他维持蜷缩的姿势在靠椅上睡了不短的一觉,晚上哆嗦着醒来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八点。伸展了一下麻木酸痛的四肢,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凉得仿佛冰块。

 

嗓子干的要命,喝了好几杯水都不能缓解咽喉疼痛。

 

头也昏昏沉沉的,睡了那么久还是困。他脚步虚浮的去了卧室,决定再好好睡一觉来缓解身上的不适。

 

如果少年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他在办公桌旁睡,也会早早得准备好药催他喝完并监督他休息,床上还有温暖的怀抱拥着他直到天亮。

 

没有一丝温度的床铺带给他极差的体验,暖了好久的被窝仍然没有达到想要的温度。他体性偏寒,生了病以后更是冰冷。不过好在床铺足够柔软,让触感变得不是那么糟。

 

他紧紧的抱着被子不知何时睡着了。

 

半夜他被嗓子里传来的疼痛痛醒,脸也感觉有些烧,艰难地起来翻开柜子找了几粒消炎药摸到饮水机边一饮而下又走回去继续躺着。

 

他知道自己病了,似乎不是不严重,大概睡一觉就会好。

 

只是得了病的人心里都会较平时更加脆弱,他在迷糊中按下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喂?”对面几乎立刻就接了,仿佛一直拿着手机等待着他一样。

 

他忽然清醒了不少,手上不由抖了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利威尔······先生?”

 

对面熟悉的声音叫出的称呼因为他们最后一次争吵自带了特有的伤害,【利威尔先生】这个名词对他来说不仅仅意味着疏离,而且代表他们结束了,他们已经完了。

 

所有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的自尊不允许他低三下四委屈求和,更何况少年说不定已经有了新欢,他的这一通电话只会平添别人的困扰。

 

“没事”嘶哑的声音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明显到自己都能听出来的,不过他也没打算隐瞒,“按错了”

 

这蹩脚的谎言真是让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只是身体率先反应顺口就回答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传来少年状作无意的询问,“您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好······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说着说着他便没了意识,手机握在手里睡着了。

 

“利威尔先生?”手机那头传来少年疑惑的声音,在久久没有人回应后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利威尔!你怎么了利威尔!说话!利威尔!喂!”

 

不过他听不到了,本来这通电话就是他在极度朦胧中打出的,中途睡着也是自然而然。

 

他在昏迷中一直感觉热到不行,但是一旦身上没有被子又会冷到发颤,头痛的简直要裂开,嗓子也痛的难能自已。

 

可是很快的,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触碰到了额头,身上半盖半掀的被子也被好好的掖住,头上被放了凉凉的东西压制住燃烧的热意。

 

忽然就舒服多了,他舒展皱紧的眉头精神逐渐放松的睡着了。

 

等到醒来时他发现少年正顶着很严重的黑眼圈看着他出神,见他睁开眼睛便上前一步扶他起来坐好。

 

“你怎么······?”他有些错愕的接过少年递给他的水杯,听话的接受少年让他喝下去的手势。

 

“将近三十九度,”少年阴着脸,声音中带着怒意,“利威尔你怎么能这么作践你自己的身体!”

 

他不说话,沉默的看着少年。乖顺的样子让少年都觉得有些不适应,轻咳一声后少年起身出去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回来坐在床边。

 

他没有伸手,依旧沉默着看着少年,摆明了意思不会接。

 

少年手顿了一下,稍微有些慌乱,但又故作镇定地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最后舀出一勺伸到他嘴边。

 

久违的感觉一下子回来了,他在这温柔的对待中险些失态。少年一勺一勺的喂他将粥喝完,神色没有一丝不耐。

 

在喝完粥后他又接过递到跟前的药服下,直到所有都忙完以后,他才听到少年问他,“你·····昨天晚上,想对我说什么?”

 

他微微蹙了蹙眉,嘴巴再一次率先做出了反应;“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少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碧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就这么看了躺在床上的他一会后,少年起身,“你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过希望以后不要这样了,生病一点都不舒服对吧。”他帮他又掖了掖被子,那种感觉和昨晚他迷糊中的体验如出一辙,“我身上还有利威尔先生家的钥匙,这一次过来顺便还了,钥匙我已经放在客厅的桌上了。”

 

最后少年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走了,利威尔先生。”然后转身。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然他们就真完了。

 

“别!”他猛地抓住少年的手,动作激烈的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诶?”少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顺手接住他快要滑到地上的身体,“你怎么了利威尔先生?”

 

“别走”在少年久违的怀抱里他头一次展示了自己的软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生病带来的副作用吧,病毒不仅攻破了他的免疫系统而且破坏了他的感情壁垒,让他轻而易举的流露出埋在心底的脆弱,“我很想你···艾伦”

 

少年的身体为之一振,在把男人放回床上后他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利威尔,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碧色的瞳带着几乎可以溢出来的喜悦和兴奋,声音也微微发颤,“你说你想我了,对吗?”

 

他垂眼,同样的话一般都不会说第二次是他的习惯,尤其是这样话更不可能。

 

“我以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少年单膝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那样子和求婚没什么不同,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略显尴尬,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获得不一样的结果。

 

“说什么傻话”听到少年的自语后他伸出双手托起少年的脸并低头准备亲上去,忽然又想到自己生了病,硬是顿在了一厘米外不肯再近了。

 

少年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伸手压过他的后颈吻了上来。

 

少年撬开他的牙关并触碰到他的舌,灵活的在他嘴巴里攻城略地,俩人口中交换的津液顺着他的唇角淌下一点。由于顾虑着他身体不舒服,所以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

 

他一直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但又不肯多说什么。最后少年后知后觉地上来拥着他躺下后他才在这怀抱中安然入睡,熟悉的温度驱散了多余的梦境,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这是我的二八大杠

 

 

 

 

【归途】

 

 

雨过天晴的下午,他和少年准备出门走走。

 

清新的空气和凉爽的微风让人的心情很容易就变得舒畅起来。

 

他眯起眼睛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稍微好了一点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个懒腰而变得有了活力。他已经忘了有多久自己没有停下来好好的观察一下身边的风景了,他一直忙着工作,忙着处理身边的大事小事,就像个连轴转的机器一般,从来没有想过放松什么的。

 

直到遇到了少年,他才终于停下匆匆的脚步留心身边的爱,风景,生活等他从前想都不会想的事。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安,那是少年的体温,紧紧交握的手传递的不仅仅是热量,还有一些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有些人倾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幸福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简单。

 

 

“那个······”少年朝气的声音带着笑意,“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你没有拉住我我该怎么办······不过能知道你一直喜欢我真的太好了”

 

“说什么呢小鬼”他有些不满,“我就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怎么会!”少年马上否认,“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很怕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你那里只是小孩子的胡闹而已,你一直都很内敛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我做的一切在你看来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我也知道我们年龄差距真的很大,你远比我成熟得多,”少年有些丧气却并不气馁,“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很爱你,并且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过这余生。”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初遇的那个广场,站到了一样的位置。

 

他听到这突然而来的话语后控制不住的脸红了,心中的涟漪一圈圈的荡漾着停不下来。

 

尽管少年和他已经表白过多次,俩人最亲密的事也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但像这样的宣言还是会让他脸红。

 

他别过头,想起少年和他无数次提起的相遇,今天碰巧天气也不错,也有温和的微风,广场依旧宽阔而干净,空气里还传来不远处面包店的香甜气息。

 

果然如少年说的一样,分毫不差。

 

“其实我前段时间一直在瞒着你忙一件事,但幸好······”少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有些懵,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瞒了自己什么,心里似乎隐隐有了一些答案,呼之欲出又说不出来。

 

于是他眼看着少年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两枚戒指。

 

他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错愕的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爱人。

 

“我知道这个戒指没有那么好,也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给你购买极尽美丽的戒指,这对是我这段时间打工买来的,虽然并不华贵,但好在独一无二······我会努力在结婚时给你最好的,我想照顾你,并且希望能和你长长久久的一直走下去,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变得更强大,变得让你可以放心依靠。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未来人生的日出日落,想和你共度每一段人生。”

 

 

“我爱你,利威尔。”

 

少年就那么温柔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的星光是对他的真心,深情的几乎让他落泪。

 

他知道,从少年对他说出【爱】这个字的时候,少年的眼里就盛不下其他的一切了,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而已。

 

他表面上强装镇定,但是手却一直颤抖个不停,他知道少年也紧张,因为少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眼神里有无法掩藏的慌乱。

 

“我知道了,艾伦,”他覆上自己年幼的爱人伸出的那只放有戒指的手,打颤的声音完全不似平常,喜悦和感动将他吞没。他觉得最近自己都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水灵灵的花季少女。

 

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这场求婚没有华丽的铺张,也没有夸张地排场,没有玫瑰,没有气球,没有音乐,没有豪车与伴舞,但是相对的两个主角是那么的美好,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漂亮的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下子成了这座城市最美的风景。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种期待和紧张的情绪揪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善意的。

 

“······我也爱你。”

 

广场瞬间爆发了强烈的欢呼,为少年的值得,为男人的肯定,为他们二人的幸福。

 

少年激动的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拿出手中的小银环给眼前的心上人的中指带上,银环正正好好停在了最后一截上,少年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因为少年的笑容太过明媚,不少人也跟着一起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就完了?”他蹙着眉问少年,看到对方傻呆呆的样子后他更不满了,“我是说,你的戒指呢?拿过来。”

 

少年愣愣的把手里剩下的另一个戒指交给他,他接过戒指认真的为少年带上。

 

也不知道是他带的太认真还是通红的耳朵,少年再一次笑出声来,一下子让他好不自在。

 

收到他责备的视线后少年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其实我知道利威尔你绝对不会相信关于一见钟情的事,可是我想告诉你,在我们相遇那天,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慌了又好像突然安定了,像是找到了一直在寻找的,倘若真的有命中注定这种事情的话我想我的注定便是找到你并与你在一起。”

 

说完他挥了挥戴着戒指的左手,孩子气的说:“希望这个可以帮我圈住你。”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嘴巴里顺口脱出,“不用这个圈,你就可以了。”

 

他一早就被少年套住了,并且被捆得很结实的绑在少年身上,从很早以前就这样了,这次的分开只是让他认清了这点而已。

 

“诶?”少年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他转身准备走的动作后更加疑惑道:“利威尔?”

 

广场上人多的让他不自在,在还没有人喊出诸如‘亲一个’之类的话前,他准备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买菜去了,小鬼。”

 

甩下围观的人群,他留下一句话落荒而逃,这熟悉的场景一如他们的初遇。

 

不过这次少年很快的穿过人群握住了他的手,

 

“晚上吃海鲜粥怎么样,利威尔?”

 

在午后接近傍晚的日光中,俩人相互依偎着,影子因亲密而融合到了一起。

 

他们走在那条回家的路上,右手拉着左手,走上归途。

 

 

                                                                                                      【完】